《法相与法言》作者简介
谭金土,江苏丹阳人,江苏师范学院(现苏州大学)中文系毕业,曾留校任教,后调入苏州市人民检察院工作至今。中国法学会、中国检察官协会、中国收藏家协会、苏州市作家协会会员。近年开始涉足文学创作,有厚积薄发之势,作品经常出现在国内和港台报刊上,逐渐为世人关注。2000年出版散文集《茅针》。
嚼咀法言看透法相
吴汝信
谭金土同志和我是同一年调入苏州市人民检察院的。我来自机关,他来自大学,我出生城市,他长在农村。金土同志有农村人的憨厚、倔犟和土气,又有读书人的耿直、博学和书生气。于是同事就亲呢地叫他阿土、老夫子。
阿土在检察院做过办公室秘书、干过监所检察、搞过干部教育,后来我们一起到了刑检科,我当科长时,他当副科长,有过很好、很愉快的合作,记得我们曾一起商量办书记员培训班、出庭公诉训练班,并在全省以首创对抗论辩的方式评选优秀公诉人……再后来,阿土下乡挂职锻炼,我调到了省检察院。他下乡回单位后干了六年刑检(起诉)处长,我在省院一直分管刑检工作,苏州检察院的刑检工作很有成绩,有阿土的一份功劳。1998年春天,阿土调到法律政策研究室当主任,工作上的联系少了。但是我想,阿土原来就是江苏师范学院(现苏州大学)中文系的写作老师,叫他重操二十年前的老本行,准行。果然,不久阿土的法学论文就在省法学会、省检察学会的年会上宣读和交流,《清风苑》杂志和《江苏法制报》时常见到他的文章。让我想不到的是,2000年春天,他的一本十四万字的散文集《茅针》由吉林人民出版社出版了。苏州大学文学院教授、博士生导师范培松先生在《茅针》序言中称赞:“金土的散文以独特的题材独特的土气独特的野趣,让人心旷神十台。”苏州市文联还专门为阿土的散文集《茅针》召开座谈会,对这位检察官的文学创作给予高度的评价和重视。阿土写书了,还能算土吗?阿土不土了。
有人说检察官写散文是不务正业。这种说法太偏激,文学是全人类的共同财富,检察干部不但需要吸收文学素养,检察机关还需要培养出自己的文学家。当然,我想金土如果能在法律文化方面多花些笔墨就更好了。谁知,事隔一年,金土把一本十余万字、图文并茂的《法言与法相》的书稿呈送到了我的面前,要我为它写个序言。哎呀!这个老夫子,真是不简单!
在第一章法言部分,金土用形象生动的文学语言来解读法律言词,阐释法言中的文化现象,真是别具匠心,见解独特。人们不但可以从作者嚼咀过的法言中读出法言中蕴含的法律真谛,还可以欣赏到法言中的文化品味,法律工作者和非法律工作者都值得一读。
作者在《渎职》一文中写道:“渎——水+卖。卖水,那是茶馆店的生意、自来水厂的营业,当官的哪有水卖?不过俗话有‘放水’一说,指管理某项事务的官吏不按规矩办事,见利循私,给人方便的行为。水,这里比喻为官吏手中的权力。卖水就是权钱交易。给官吏小恩小惠,收买官吏乎中的权利,官吏就‘放水’,这就是‘渎职’一词中的‘渎’字。”这真是绝妙的黑色幽默,形象贴切的说文解字。
作者在《权利》一文中这样嚼咀“权利”这一法言中的“权”字:“‘权’,木+又,‘木’是指树木,‘又’是一只手,抓着树枝的手怎么会是权力的象征呢?据研究古埃及象形文字的专家考证,在古埃及,象征‘统治’这一概念的文字符号是‘?’,这符号表示一支有弯曲手柄的木杖,它就是权杖,直到今天,在一些国家权力转移或王位继承的典礼上仍然有权杖移交的仪式。在我国古代,国家权力的象征是宝鼎、印玺。其实,在国家形成的早期,也是有象征权力的权杖的,最近,三星堆遗址上发掘的金杖就是证明。权的繁体字是榷,榷,,《说文解字》训为‘黄华木’,华同花,即开黄花的树木。權由木加萑组成,萑就是鹳雀,段玉裁的《说文解字注》引经据典地考证说:鹳雀乃大鸟,似鸿而大。權,不是指开黄花或栖息着鹳雀的树木,而是指雕有黄花或鹳雀图案的木杖,它是一种权力的象征。直到清朝,文武官员穿的官服的补子上均绣着鸟(文官)兽(武官)的图案,作为品级和权位的象征。在封建社会,人们认为皇帝的权力是神授的,各级官员的权力是皇帝赐予的,而普通老百姓是没有权力的。直至今日,少数政府官员仍然没有认识到,他们手中的权力是人民给的,总是把对上级负责和对人民负责对立起来。这是封建的权力意识在作怪。”就一个“权”字,作者谈古论今,引经据典,从古埃及楔形文字说到汉字的变迁,从训诂学谈到符号学,充分论证“权”字的法律文化内涵。作者凭借广博的知识编织起让人赏心悦目的文字语言。
金土是一个兴趣爱好广泛的人,收藏老照片是他近两年的爱好,在江苏美术出版社出版的老城市系列丛书——《老苏州——水巷寻梦》中,金土提供了四十余帧老照片,编者称他为“历史照片收藏家”。他与许多收藏家不同的是,他不仅收藏老照片,还研究老照片,两年来,他写作了几十篇解读老照片的文章,先后发表在各大报刊杂志上,深受读者欢迎。本书第二章法相部分的四十多幅老照片,就是他收集和收藏的近现代记录法制实施状况的部分老照片的展示,这些触目惊心,令人震撼的图像,让我们形象直观地看到了封建主义法制的残忍,殖民主义法制的虚伪,无法无天时代的可怕。金土依凭这些老照片,用散文化的笔触,进行多角度的解读,如《竹枝词中的上海租界巡街捕》和《竹枝词中的上海租界会审公廨》,金土用当时人写的诗文来诠释那个时代的照片图象,既贴切,又客观,视角独特,解读精当。金土的法相老照片的收藏和解读有助于我们认识中国法制发展史,是一件很有意义的工作,希望他在这—领域进一步开掘,取得更大的成果。
谭金土同志为了写作《法言与法相》,翻阅了百余本各类典籍、写下了千余页的读书笔记,双休日和每晚下班之后到九点钟是他的读书写作时间,他的晚餐是九点半钟以后吃的。阿土老夫子精神可嘉、文字可观、成就可贺。
(吴汝信系江苏省人民检察院副检察长)